2026年9月22日 星期二

鷹與心的追尋 海倫.麥克唐納 Helen Macdonald

 
 
 1. 牠們是死亡與困境的象徵,像個表情駭人、雙眼凹陷的精神病患,住在濃密樹叢中,期盼殺戮契機。

2. 他養蛇是因為「人類無法強加意志在牠們身上,更不可能竊取牠們的情感」。

3. 我曾經認為,只要運用無限耐心就能達成目標,沒想到大錯特錯。不只要耐心,還必須隱藏自己的存在。

4. 滿是白霜和霧靄的一天、繁花盛開的櫻桃樹;雷雲、閃電、彗星與日蝕...這些天體事件儘管近距離看來驚心動魄,但其實都是要你深信,浩瀚宇宙是永恆,而自己不過存在轉瞬間。

5. 馴鷹與教育少年相互呼應。老鷹與少年都是充滿野性的生物,老師與馴鷹人的工作辨識教化,讓牠們認識修養、禮儀與服從的重要。

6. 悲劇在人類文學史蜿蜒穿梭,終於找到了定位。其中最簡單的莫過於:悲劇主角總因為道德缺陷或個人挫敗,被情勢逼得面對宿命。

7. 酒鬼總是不斷對自己或他人許下展望與承諾,看似態度積極誠懇,其實他們內心等著救贖。到頭來,當承諾一次次被打破,你會落得驚惶恐懼、心神俱失,深沉的渴望一舉抹掉早已潰散不成形的自我。

8. 馴養的鷹有個特點,牠們讓人與歷史產生聯繫,因為牠們就是不朽的象徵。讓鷹站上拳頭,便能想像古時候馴鷹人也有過同樣的動作,手上的那隻鷹彷彿就是當時的那隻鷹。

9. 有鷹的世界讓我免於傷害,在那世界,我能真真實實地感受到自己的肉體和靈魂。我總是腳步輕快地走到球場,因為老鷹在我拳上時,我知道自己是誰。

10. 當新手最為安全,因為你在學習做一件事時,不需要擔心自己是否在行。一旦你學會了,你也不再安全了。成為專家,表示你得接受外界批判。

11. 這隻鷹是一把烈火,夷平我的傷痛。牠不表露遺憾,不懂哀悼。牠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牠活在當下,而那就是我的避難所。唯有搭著牠拍動的斑駁雙翅,才能讓我遠離死亡。

12. 我沒有兩種人生,我只能朝荒野追尋,但我不再需要這麼做了,家庭不會令我窒息。人類的雙手是用來與其他人牽手的,人類的雙臂是用來與其他人擁抱的。




心得
    作者馴鷹與寫作的契機是其父驟亡,這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我能理解這個過程,巨大的痛苦、每天醒來就要面對殘酷的現實,會讓人想逃離這個環境,因而產生解離的態度。馴鷹剛好有一些特點:現代生活人馴鷹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過程,充滿挫折,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金錢空間,全心全意的投入。由於投入大量精神與時間,你必須感官想法都融入到鷹才能馴化牠,這個過程產生了一種解離感,你似乎從原來的身分脫離出來了,你現在是一位鷹人。這個結果讓人脫離了原本那個有著巨大痛苦的生活與身分。
    二是與另一生命產生連結。原本無血緣、無關係的兩個生命,在努力磨合下,彼此有了交集,變成一種離不開彼此的狀態,恰似姻緣或者寵物。這樣的與一個新生命連結,恰巧彌補了被剝奪的舊生命的消逝。
    作者各章當中有個重要角色懷特,他是作者某本馴鷹藏書中的作者。懷特與作者都是從零開始養鷹,犯了類似的錯誤,或許如此作者產生了知己的感覺。可想而知馴鷹,尤其是大型猛禽,過程是充滿挫折的。現代馴鷹人少之又少,很難向同行分享辛酸。因此竟與類似過程的作者產生共感。我能理解。
    這樣的分析不是本書的重點我知道,很多心境說說簡單,很好理解,只有實際遇到時,個人才能體會當時那些理解有多輕,真實的感受又有多重。我們如果不經同樣的痛苦,很難理解描述上的那種痛苦。也只有真正經歷過,才能讓人學會謙虛,不敢任意言論別人之痛楚。
    我有點能體會作者的心境。馴鷹是一件非常痛苦、耗時的事情,它會讓馴鷹人趕到明顯的情緒。情緒恰恰就是在悲傷谷底的人所缺乏的東西,他們缺乏情緒、缺乏動機,沒有生命的氣息。馴鷹的過程所趕到的強烈痛苦感、挫折感,會讓你實實在在感受到自己與牠的生命,這恰恰就是一個悲傷、憂鬱的人所需要的。或許這算一種休克治療吧。
    鷹的全身都散發著殺戮的氣味,這種氣味伴隨著死亡,也讓人實實在在地接觸到死亡。作者所在的劍橋郡郊區似乎有著野雞、野兔等。老鷹狩獵,鷹爪撕裂野雞,剛剛還在奔跑,現在變成鮮血濺出的屍塊了。這種讓人坐在第一排座位觀看死亡的過程,也讓作者更切身的體認到死亡。它不是神秘恐怖、遠方虛無的事物,它是每日出現、處處存在的自然。
    最後令人感動。主角愛鷹,但這次馴鷹是因為喪父的傷痛。過程中她一度身心化為鷹,甚至能幫她的鷹終結獵物的生命、拔毛等。但終究發現,鷹不在乎這一切,牠循著自己的本性高飛、俯衝、狩獵、撕碎。人類終究跟鷹是不同的。人的身體、心智,是要使人作為一個人性人,而不是獸性人。在這之後她終於能好好面對家庭的悲傷,並且渡過。作者文筆很優美,對鷹及生活觀察,並有著豐厚的心得。本書忠實呈現馴鷹的挫折與痛苦,以及她自己的境遇,也有著心態的轉變。本書是一部很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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