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3日 星期三

粟特人與歐亞東部的文化交流 森部豊主編

    1. 栗特人屬伊朗系民族,原居於阿姆河與錫爾河被稱為索格底亞那(Sogdiana)的中亞河中地區,範圍涵蓋今天烏茲別克和塔吉克的部分地域,分布著撒瑪爾罕、布哈拉、塔什干、片治肯特(Pengikent)、基什(Kish)等綠洲城市。

2. 突厥文、回鶻文、蒙文均可溯源於栗特字母。到了八世紀中葉,隨著索格底亞那地區伊斯蘭化,加之歐亞內陸的貿易逐漸被回鶻人取代,栗特人自此淡出歷史舞台。

3. 最具代表性是康、安、米三個性。從南北朝到唐、五代的人物中,將這三個姓看作是栗特人或他們的後裔,基本上不會錯。另外還有何、史、曹、石、畢、羅、穆等姓,只不過這些同時也是漢人的姓。

4. 北朝、唐代的康是撒瑪爾罕,安是布哈拉,史是竭石,曹是伽不單,何是屈霜你迦,畢是戊地,石是赭時(現在塔什干),米是弭秣賀,穆是阿穆勒。

5. 栗特人固有的人名形式是只有個人名,後加上父親名。使用栗特姓並非栗特人固有的習慣,它是漢人文化影響下的表現。

6. 栗特人信仰的宗教首屬瑣羅亞斯德教。在許多栗特人聚居之處,如長安、洛陽、敦煌、武威等地,皆建有祆祠。但亦可見皈依佛教的栗特人和栗特僧侶。如譯經之康僧鎧(曹魏)、康僧會(孫吳)等。

7. 栗特人因熟悉多種語言,加上通過貿易網絡,得以掌握歐亞各地訊息,在游牧國家等政權間的各種外交往來中備受重視。

8. 在索格底亞那不實施火葬、水葬或土葬,而是讓狗或鳥將肉吃掉,只留下骨骸。其方法與瑣羅亞斯德教經典《阿維斯塔》所指示的遺體處理方式一致。




心得
    栗特人活躍的時間約為公元一世紀至九世紀,後面被突厥化及伊斯蘭化後,原有的語言、文化、信仰等漸漸消失,消融於廣大阿拉伯世界之中。我相信這群人同樣進行著廣大草原上的東西方、南方交易,只是其型態也與眾多中亞、中東人相同,栗特的特質已經看不到了。他們不是滅亡,而是特質消失了。
    第一次讀到栗特人的時候非常震驚,原來他們才是真正串連起絲路的商人。以前讀到絲路時,文本總是給國人一種自豪、驕傲的感覺,好像古代中國人從絲綢之鄉,一路萬里迢迢,走過沙漠、走過天山、各種艱難等等,到達最後的貿易點。各個絲路商隊英勇犯難,簡直人人都是辛巴達。
    我從未質疑這樣的說法,也從沒有資訊反駁這樣的想像圖。看到介紹唐代的書時好像整個恍然大悟,其真實相貌比較接近中國的生產者、商人將商品賣到首都,中亞商人在這裡接手,好像接力棒一樣逐漸賣到歐洲去。其中中亞商人的大部就是栗特人。如果以地理距離的長短來比較,那麼絲路幾乎都是栗特人走出來的。
    本書看到在三國時代已有栗特僧侶在三國譯經說法是早期的一大證據。一世紀約當東漢,那其實這條絲路其實已經被中亞人而非中國人,走了將近千年了。如果是勇敢的中國商人一路走到歐洲,那十三世紀馬可波羅的東方見聞錄怎麼還會掀起對中國的想像,以及在其後還有不少對中國人想像的出版物呢?
    栗特人在史上及現代對我們的關係,在於我們必須知道中國史上不少政治、經濟甚至宗教的大事件是與中亞人士息息相關。最重大的安史之亂,安史兩位都是栗特人。非常多栗特人移居中國各地,依照中原習慣取姓名,有了代表性的昭武九姓。其中安、康、米為新設之姓。九姓大致對應其來源之地,如安姓來自布哈拉,康姓來自撒瑪爾罕等等。經過千年或許已不再這麼精準,不過若有人家族不是中途改姓,說不定來源可以追溯到中亞呢。我們的識人、甚至我們自身可能都有中亞血統。
    不過一樣產生歷史滄桑之感。設想一個現代中國人,經追溯過他真的祖上是來自布哈拉,那麼又如何呢?他早已不再說布哈拉的話,想布哈拉的想法,做布哈拉的事了。他說的是北京話,行現代的事,那麼除了傳下來已經被稀釋到不知多稀的血脈,布哈拉與他又還有什麼關係呢?所以我們要留下的,究竟是DNA,還是文化模式,還是家族想法呢?
    我之前的閱讀已知栗特相關的皮毛,本書是想進一步認識這個民族,及與我們的關係,也為了將來實際走訪中亞先做的準備。本書是論文集翻譯,其實有點枯燥。看栗特資料還是由其他史普書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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